宿华:不止是记录与分享,快手其实是一家 AI 公司

摘要: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每个人一生只有不到三万六千天,我一天都不愿意等。

10-29 16:22 首页 顺为资本


今天顺为君为大家带来的是快手创始人兼 CEO 宿华,在顺为资本举办的“顺风堂深科技峰会”中的演讲。


在演讲中,他慷慨地向众多创业者们分享了他当年决定做 AI 、决定从工具类应用跳变为分享社交平台、决定从程序猿转型为管理者的艰辛创业历程中的经验与体会。


现在我们将此演讲分享给大家,希望你可以从中得到激励、有所收获。


宿华 演讲原文


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够来到顺为“顺风堂深科技峰会”与大家分享。

 

今天的主题,讲的是 AI(人工智能)。我 2006 年时加入谷歌,做 AI 相关工作已经 10 年时间。当年和谷歌的同事一起研究和应用 AI 技术,后来我开始自己创业,也基本都和人工智能相关。

 

AI 在互联网领域最早的、有价值的大规模应用,是网页搜索引擎,和搜索广告。当时,AI 可以优化点击率、CPM 、CTR ,能够产生很大价值。所以,我们很早就在思考,AI 是什么样的东西?它能够产生的更大价值在哪?能不能帮我们创业?也做了很多相关的探索。


快手是一家用 AI 服务用户的公司

经过多次探索后,我们发现了一个简单的结论:AI 是个服务业,是服务场景、服务应用的,不管是在搜索引擎里,还是在搜索广告里。我自己创业的时候,尝试过很多方向,例如用 AI 帮助服务交友、婚恋、团购等。

快手是我的第 34 次尝试

我们当时认为,人工智能是最先进的生产力,而自己掌握了最先进的生产力。哪怕当年做的时候,人工智能还没有那么火,但是我们一直坚信这一点。可是在创业的过程中一直跌跌撞撞,我从 08 年开始创业,至今已经过去了 9 年,早年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快手是我的第 34 次尝试。

 


有一天,我突然认识到,AI 其实是服务业,就像顺为的副总裁孟醒说的,“很多掌握技术的创业者总是在用技术的锤子天天去找钉子。”我发现 AI 是锤子,钉子不是你的,钉出来的桌子、椅子、板凳也都是人家的。

我们决定在自己设置的场景中应用 AI

因此我们决定,要自己造家具,自己设置场景,把最好的 AI 技术用在这个场景里边,让这个场景下的业务能够运转得更加顺畅,效率更高,产生更大的用户价值,最后能够将其中的一部分转化为商业价值。这个商业价值又能够反哺团队、反哺业务,让用户的场景更加顺畅、流畅。

 

因此,后来再创业时就不再选择去帮助、服务别人做场景优化了,因为我们有先进的生产力。

在快手中,人人平等

从 2013 年下半年开始到现在,我们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去做 AI 的实践。先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背景:快手定位在做记录和分享。也就是大家生活中所留下的影像、有意思的人、有趣的事,我们想把它记录下来,以后还能够回忆,同学朋友们之间还可以分享,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


我们的 Slogan 也很简单:“记录世界,记录你。”



记录之后,就要分享。因为我们认为一个信息如果只是存放在那里,它是死的,它需要通过开放的分享在里面产生互动——人和信息之间的互动。有了这样的互动,才能用上我们的 AI 技术。待会儿可以给大家讲讲在这里面我们的 AI 是如何做的。

 

快手的用户定位,是年轻、热爱分享的所有人,年轻指的是心态,无关乎年龄,要热爱分享。

 

我们发现,人类社会是朝着开放发展的。目前世界处于和平年代,大家安全感会更强,开放感会更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但是大多数的人真正缺乏一个记录和分享平台,在过去,绝大多数人是不被关注的。

 

这些人优先选择了快手,因为在快手对用户比较平等,我们不会去特别照顾那些看起来比别人更优越的人。例如快手上也有非常多的明星,但我们并不特别照顾他们,站在 AI 的角度上讲,我们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极简的快手,不简单的AI技术

快手的产品形态特别简单,我们花了几年的时间,想把它做得更简单,但现在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APP 首页目前有三个页面: 关注、发现和同城。目前我们认为快手的界面已经是最佳优化的状态了。

 

快手记录的形式,主体是短视频和照片,还提供了直播的功能。你可以在关注页面,看到你喜欢的人的直播,发现页里并不推直播。因为我们认为,直播主要是供给用户和粉丝互动,并不是生活的记录,所以我们没有把它放在发现页里面。


为什么说简单的东西对 AI 友好?

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最好的互联网产品在交互上面都非常简洁,这是一个对 AI 技术特别友好的逻辑。大家公认最好用的苹果手机只有一个按钮,世界最大的互联网公司谷歌,主产品页面也只有一个搜索框,是非常朴素、简单的。

 

但是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大家慢慢认识到,所有人都喜欢简洁的产品,这是市场验证过的。


为什么说简单的东西对 AI 友好? 


如果产品很简洁,用户提供给信息的地方就很少,这时候要满足用户的需求,就需要很强的后端能力,这个恰恰是 AI 所擅长的地方。在用户给的信号非常弱的情况下,怎样估算用户的需求,并且估计得更好更准,然后去满足他。

 

十多年前,谷歌刚火起来的时候,有个朋友在一家导航网站工作,他对谷歌的评价是:“什么傻不拉叽的网站,打开就一个框,你看我们家的网站给用户提供了 100 个链接,20 个栏目,各种各样的点击和跳转,飞来飞去、各种选择。”


运用 AI “观其行”,以更好地服务用户

快手前端 UI 的精简,花了团队四年多的时间,一点点的删。同样,后端 AI 技术的打磨,也花了四年时间,无数的人力在里面,夜不能寐地打磨。

 

我们并不会让用户直接告诉我们,他们是喜欢漂亮的,还是有趣的,是喜欢猫还是狗,喜欢旅行,还是宅在家里。我们不会这样去问用户,因为你每问一个问题,用户都很烦燥,然后退出,而且很多的信息,也无法通过询问而得到。但用户在应用里面的每一下点击会告诉我们,他们是否开心,是否满足。

 

我们有一句老话,“听其言,观其行”,AI 最擅长的是观其行,通过他(她)的行为去知道他背后的所思、所想、所求,而不是去问他(她)。

 


如果用 AI 和一个具有基本智商、情商、同理心的人 PK ,在理解某一个人的时候,真人肯定比 AI 做的好。但在同时理解一千万、甚至一亿个用户的时候,真人是做不到的,但 AI 却可以。

 

所以,把人类的所思、所想,分析人、理解人的能力变成代码,变成一段段程序,部署在服务器上,AI 就能帮助我们去理解用户,就能更好地满足他们的诉求。

 

所以说,快手简单的界面背后,是非常不简单的后台算法,这里面最大的核心就是人工智能的技术。

痛点一:转型壮士断腕,日活跳水九成

快手于 2011 年 3 月成立,今年是第 7 年,以前叫“ GIF 快手”,最初记录的形态只是动图,没有声音,后来又加了短视频、直播等功能,所以改名为“快手”。


2015 年 1 月,快手的日活跃用户数突破一千万,当时特别高兴,觉得一千万是一个新的门坎。2016 年 4 月份,快手注册用户突破 3 亿,当时我们也特别高兴,仍然去庆祝了一下,吃了一碗拉面——我们公司庆祝的时候就会去吃拉面和螺蛳粉。

 目前我们的 DAU 日活超过了 7000 万。在这个过程中,AI 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我们没有靠一个运营编辑,或者任何一个人力去服务用户,我们所有内容的生产和消费都是自动完成的,要不就是用户参与,要不就是靠机器。

 

后面想和大家分享创业过程中的几个痛苦。

从工具类应用到分享社交平台的跳变

第一大痛苦是转型。因为快手早期是一个记录工具,并不具备分享功能。2011 年时网速特别慢,4G 还没普及,费用也很贵,wifi 基本上没有,做不了分享功能。所以那时候只能记录,记录完把动图传到电脑上,电脑上再用 QQ 、微博到处传播,当时只是这样的工具。

 

到了 2013 年,wifi 普及了,且基本上都免费。这对我们是巨大的利好,上传视频、消费视频,分享视频已经可行。


 

一个工具型的产品加上分享功能时,软件界面会发生巨大变化:工具产品强调的是制作,拍摄、特效、滤镜,然而分享社区里强调的是人。用户想看的是别人在干什么,关心的是能不能生产出我喜欢的内容,因此工具的功能要弱化。

 

我们当时看到了 wifi 快速普及,认为一定会有一家把视频分享做出来。但如果我们把分享放到当时产品的二级推广里,速度会很慢,用户的接受是一点点来的。以前的 GIF 快手虽然曾经有 100 万 DAU ,也值一些钱,但能意识到它的大势已去,没必要再等。我们不愿意经历那个缓慢的过程,还是希望直接做正确的事。

 

其中最大的挑战是认知层面的,转型的时候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当时团队讨论了一下,就决定干,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转型对于快手来讲是跳变,下场很简单,当时就掉了 90% 的日活用户,转变之前还有大几十万人的日活,之后就只剩下几万。但反正转也转了,当时还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人生只有不到三万六千天,我一天都不愿意等

后来有很多做工具类应用的朋友请教我们怎样成功变成社区,我说:“葵花宝典你看过吗?要自宫,但是自宫不一定成功。”

 

好在后面走掉的 DAU 慢慢又回来了,因为社区做起来以后,里面有观众、有粉丝,虽然工具的功能没有以前好用,可是会有更多的人陪用户玩,用户就又回来拍了。

 

最近我帮朋友提意见,经常出这种“馊主意”。因为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每个人一生只有不到三万六千天,我一天都不愿意等。如果我觉得我们当下做的事情是错的,今天就要开始换,不管它当下值多少钱,有多少的负担包袱,那是另外一回事。

痛点二:“自由”工程师到团队管理者的转变

第二个痛苦,可能对于很多人不是痛苦,但对我来说是,那就是从工程师到管理者的转换。

规则的破坏者来管理团队?

我从 12 岁开始学程序,到去年,一共 22 年。到去年就不写程序了。

 

去年一季度,我彻底停止了所有代码的维护,因为有一天我被我的 CTO 骂了一顿:“你代码是写的挺好,但如果你写的东西出了 bug ,你说人家工程师是骂你还是不骂你?骂你怕你开他,不骂你他又烦燥,你说修理还是不修理呢?”

 

于是我当时就决定,再也不写程序了。把代码的权限交出去,慢慢地变成管理者。我过去一直都是工程师,不管在谷歌、在百度,我都是产能最大,但最不听话的那种工程师,我是规则的破坏者,无组织、无纪律但是有能量。

 

可是现在我要反过来了,早期团队里有不少像我这样的人,因为臭味相投,不喜欢被约束,不希望有太多的规则束缚,更希望进行自我驱动,跟我很像。所以我现在反过来,要考虑怎样才能管理好团队。

带领精英团队的“痛点”

快手整个公司团队还是很精英的,员工博士、研究生比例都非常高,也有不少人职场经验丰富。公司团队人数现在发展到了 700 多人,当人变多的时候,我的管理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


很多厉害的人放到一起也会“打架”,会产生冲突,有时候还有面子的问题,如何既照顾他们的面子,又把事给干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至今,我也还在解决如何管理好团队的问题。

 


公司最重要的指标是业务本身,快手今天还处于业务快速增长的阶段,很多问题仍尚未暴露出来。业务成长还会留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去把团队管理好,但是任何一个产品都会有它的天花板,在此之前,我必须让团队更好磨合、让新业务开展、与团队一起追求更大的梦想。

 

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我过去一直当“特种兵”,喜欢干的事就是一枪爆头,完了就跑,从来不打阵地战,阵地战都是让别人去上的。但现在我要打阵地战,也会逼着自己去做很多我不喜欢、不擅长的事情。

 

有人问我,你作为创业者,最难受的是什么,我说,创业的每天都焦头烂额,最难受的永远都是当下。

 

好,谢谢大家,可以让我把我的痛苦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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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放一张“顺风堂”活动当天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王田苗教授 与 快手创始人兼 CEO 宿华 的合影作为结尾彩蛋 =w= 


就像文中宿华说的:“记录之后,就要分享。”如果你也从这边演讲中有所体会,记得分享给大家。【比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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